所有将来,皆是可盼

韩佳安

《花火》杂志在线阅读 已更新至2020年6月B

“我后悔了。”每当谈到我的大学生活时,这四个字总会第一时间浮现在我的脑海中。

新冠肺炎疫情期间,网络上热搜不断,而作为学生,最为关心的当属“中小学生开学时间”“各地高校纷纷公布开学时间”“各种考试推迟”之类的话题。

转眼间,自己离开那段数着“倒计时”的日子已经两年有余。可当看到“高三”这两个字眼的时候,那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再次浮现于眼前。

今年高考延期一个月,在这个见证历史的时刻,有人喜,有人愁。可我无比希望时光倒流,让我重新参加一次高考。高三的那段时光,在我看来,更像是自己漫漫人生中较为险峻的一段,明知很难,但仍要逆流而上。我们在其中挣扎、抱怨,最后在不断挣扎中学会如何咬牙冲破层层阻碍,破茧成蝶。而这段经历也无疑会成为我们人生前20年里最为宝贵的一笔财富。

可直到我带着这份财富,带着从小对大学的向往迈进大学校园后,才发现自己曾做梦想逃离的“监狱”,原来是自己再也回不去的“天堂”。关于大学,我们年少时或多或少都有过憧憬。但对我而言,这份憧憬很快就被现实硬生生地击碎了。

我从一座北方一线城市考到了一个离家千里的南方小镇。方言是我面对的第一个难题。当我手握录取通知书面对招生老师地道方言的诸多询问时,我只能略带尴尬地说:“您好,老师您能再说一遍吗?我没听清……”接着,第二个难题便是直观的南北方差异。当吃惯面食的胃遇见辣椒,当眼前的蟑螂刷新了认知,当冬天没有暖气……这些都是我遭遇的“悲惨”经历。而第三个难题,则是自己最难割舍的地方——家。我们之前总在作文中写家是港湾、是灯塔,是心灵的依靠。可直到自己真正离开家才会懂,家是你刻在心头的那份乡愁。

每到节日,总会在校园里听到旅行箱的轮子与地面摩擦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这声音意味着省内的同学又回家了。而那摩擦声会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响起,挥之不去,仿佛轮子滚过的不是地面,而是我躁动的内心。拿起手机给家里人打视频电话,看到屏幕里他们团聚的样子,心里只能默默说一句“此事古难全”。每次回家时恨不得插上翅膀,连在高铁和飞机上那短短的几个小时也觉得漫长。每次离家时,父母拙劣的演技与深沉的爱总像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压在心头,无法挪开。所谓大爱无言,抑或是深爱见微。

可是,我真的后悔了吗?

翻开记录着自己这两年点点滴滴的手机相册,每一幅画面都在诉说着它的过去。我为什么出省读大学?一方面是因为自己高中时的叛逆,更多的是自己从小对外面世界的无比向往。高中时,优酷网上有一档节目叫《侣行》,拍的是一对情侣到全世界各地旅行的视频。那时候我总会对着地球仪发呆,看着那一道道经纬线,心里却早已编织出了千万种场景。于是在填报志愿的时候,我偷偷改掉了父母为我选好的志愿。

我一直觉得,如果要真正融入一座城市,那一定要深入了解当地的文化,走近当地的古迹,去触摸历史,去感受那里的人文气息。只有这样,你才会听懂这座城市的声音。我是一个喜欢旅行的人,大一的我总会带着相机,趁周末独自一人走在路上。街角午睡的小猫,路边热气腾腾的包子,菜市场的叫卖,公交车上的礼让……去景点的沿途,我装进相机里的,是那座城市特有的烟火气。

跳出自己的舒适圈,意味着自己要学会适应,学会融入,学会独立。我的舍友都是来自省外的同学,每当大家和家里人视频聊天时总是说着不同的方言,十分有趣。每当我们周末改善伙食的时候,我的味蕾总会享受到不同地域的美食所带来的极致体验。我们交流着彼此家乡的特色和风俗,深深地为这丰富多彩的世界着迷。在宿舍的生活中,地域差别带来的作息、生活习惯上的差异,在一点一点的磨合中被协调得十分完美。如果说大学四年所在的城市是人生的第二故乡,那宿舍便是第二故乡中最值得怀念的地方。

两年,四个学期,凭借地域之便,我用双脚丈量过周围许多城市的土地,看到了更为广阔的天空,也见证了更多的可能性。在校园生活里,有繁重的课业带给自己身心的疲惫,也有自己的爱好在社团里大放异彩而带来的快乐;有在学生会中为大家服务的初心,也有在競赛中屡战屡胜的团队;有青涩年华里最好的她,也有志同道合的伙伴。大学的生活,很美,很充实。这种美不是你初识过后便得出结论的美,只有当你渐渐和它相熟,了解了它的灵魂,懂得了欣赏,才会发现它的精彩。

大学很长,长到足够你去做任何事情;大学很短,不过是四个春秋。电影《无问西东》中有一句台词:“爱你所爱,行你所行,听从你心,无问西东”,我再加上一句:“所有过往,皆为序章。所有将来,皆是可盼!”

(作者系我刊第一期校园通讯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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